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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个上海,在他们的镜头中如此不同

- 编辑:K彩 -

同一个上海,在他们的镜头中如此不同

原标题:30年前绝版弄堂老照片 很多老上海人的“回忆杀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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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次去响水涧拍照,总能见到阿婆站在家门囗观望来去行人。我曾向她打听响水涧一家老虎灶茶馆的女主人的事,阿婆记性可好啦,一一向我道来。2011年9月摄于东山响水涧 ©卢承德
「轮到你了按」
大运河摄影名家展将于9月29日在杭州京杭大运河博物馆开展,展览选取了10位长期深入拍摄运河的名家,并结合口述史资料、书籍文献、实物等,立体地勾画出大运河历史与当下的形象。轮到你了将陆续推出大运河摄影名家展专题系列, 本期推出卢承德作品《苏州记忆》。
来自苏州的83岁摄影师卢承德 尝试用摄影捕捉街头巷尾居民对传统与现时生活的矛盾心态,留存下一批呈现大运河沿岸城市——苏州的古建筑风貌与居民生活状态的纪念性影像,这既是对逝去时光的留念,也是对未来生活的期盼。
《苏州记忆》
图文 / 卢承德
苏州运河段枫桥夜泊,2018
苏州运河段盘门 水城门墙上放着一只鸟笼,2018
苏州是我居住地,因退休前在建筑公司工作,故对建筑有着特殊的情感,尤其是曾经遍布苏城老宅和古建筑。然而时过境迁,城市如今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发展,苏州的老民居也经历着同样的命运。这种变迁 ,不仅仅是古建筑,老民居的拆迁和消失,而且使得留守在老房子里的老人们过去那种优雅、精致、淡定、崇文的传统生活方式也随之而在流失。
苏州桃花坞唐寅词堂,2010
几年来我在拍摄老房子的过程中,了解到居住在老房子里的居民内心还是非常矛盾的,他们对传统生活既留恋,又对现实生活有抱怨。
我尝试如何把他们内心活动的状态用影像有效的表达出来,抓住现实生活中仅有的尾巴,记录他们的世俗生活,努力把我对他们既熟悉又有点陌生的神态记录下来,甚至把他们有点惘然、有些烦恼、又很无奈的状态表现出来。 或许那样才能表现他们对住在老城区老房子里的真实感受,也在一定程度上留住了老房子里居民的生活本质。
阿婆看着眼前这位穿戴入时的年轻女子,或许想起自己曾经也是此番年轻貌美。2008年5月宝林寺前
二位老人在弄堂口欣赏自己培植的微型盆景。 2008年5月摄于西中市
阿姨沉醉于单人独舞,回往过去的年华。2012年11月摄于大公园
女孩在苏州工厂上三班倒。 虽说辛苦,但工作流程简单、环境好,不愿从事其他工作。2011年10月摄于齐门大街
老人年轻时支援国家三线工程,远离苏州,夫妻聚少离多。 退休后回到苏州,妻子已经去世了。 我见到他的时候,他总在独自喝酒,卧室里挂满了妻子年轻时的照片。2011年11月摄于新桥巷
苏州小巷深处的老宅里挂了一幅透明的苏州双面锈,2015
在大公里跳广场舞的市民。2016年6月摄于大公园
窄弄里,新老苏州人擦身而过,都有着自已的生活取向。 花窗的影子映在墙上。 2009年11月摄于东麒麟巷
轮:您70岁起才拿起相机,并且没有系统学习过摄影,对您的摄影产生较大影响的是哪些方面?或者说摄影的养分来源于哪?
卢:我在苏州老年大学摄影班学习了摄影的基本技巧,那里的老师和同学给了我很多帮助。刚开始拍摄时,我的同事吴万一老师给了我无私的帮助,他精选100张在苏州拍摄的照片,将所有参数都留存在上面供我参考。后来我又看到吴家林老师的"边地行走"作品以及王远凌老师的"十八梯",特别是看到陆元敏老师的"上海人"等作品后,我开始明白照片应该像他们这样拍,什么冲击力呀!景别呀!都可以谈化,最应该是突出自己内心的感受以及对被摄对象的尊重和敬畏。我退休前在建筑公司工作,对建筑比较有感情,尤其在我参加苏州古城拍纪队的活动后,我深入解到了苏州古建筑的历史和保护情况,并且目睹了依旧生活在苏州老房子里的新、老苏州人的生活状况,从此我开始持续拍摄这个专题。
对我的摄影历程产生影响较大的事是认识了上海林路老师、姜纬老师、无锡唐浩武老师、北京严志刚老师和浙江傅拥军老师等,他们都给了我极大的帮助、支持和指导。使我的图片得以传播,让更多人关注苏州,了解苏州普通百姓的生活。
我摄影的最大养分来自于我的拍摄对象——苏州父老乡亲,他们给了我取之不尽的灵感,是我学摄影的好老师。此外我喜欢阅读各种摄影、文史等书籍,听各种摄影讲座和看各类的展览,学习那些我自己喜欢的摄影家们的拍摄理念并吸取他们成功的经验,在平常的拍摄中加以运用。
老铺子古董店里写字的老板与玻璃橱窗里折射出的摊贩与行人,构成了一幅老宅与老街的风景画。2008年3月摄于山塘街
轮:我感觉时间在您拍的照片中变慢了,并且有一种时空错位的魔幻感。这是否离不开苏州这座城市带给您的感受和影响?
卢:我生长在上海,70年代到苏州工作的。苏州与上海相距不远,但两地的生活节奏有较大差异,苏州人那种淡定、雅致的慢节奏、慢生活是我的向往。老街、老宅是苏州传统文化的载体,老建筑里的居民是苏州传统文化的传承者,我居住在古城区内,所以我选择适宜自己拍摄的内容和方便到达的地方进行拍记。
十多年来,我在这些老街、老宅、老百姓周围反复打转,用敬意记录他们的变迁,记录了一些与历史紧密相关的故事。平江路、葑门横街、山塘街、齐门大街.......这些古旧老街道纵横于苏州市区,随着时代变迁,它们在不断消失、变味,我用相机记录了它的变化,同时也记录了居住在苏州城区居民的矛盾心态,他们既对苏州的传统文化有一种留恋,但又对现实有一种抱怨,对未来还怀着一种希望,他们生活在现实和理想之间,在繁华的边上,在撕裂与错位中自得其乐。
年轻人因自己文化水平有限、又没有特别的技能,正为找不到满意的工作而发愁。2009年4月摄于潘儒巷
轮:您喜欢拍摄日常生活中的小人物,而您能通过他们这面镜子看见自己,这种共情是否促使您拿起了相机拍摄他们?您也提到在拍摄过程中先和他们交流,彼此相互信任和了解后再拍摄。
卢:我是一个企业退休职工,如果不是我的儿子买个相机送给我,叫我出去走走、拍拍照片充实晚年生活,我也难有机会与日常生活中的小人物相识,更谈不上替他们拍照了,所以感谢摄影让我看见世界看见自己。
我走在街上,遇到合适的拍摄对象,往往不会惊动拍摄对象先抓拍一张,然后再和对方打个招呼,如果对方不介意,我会再趁其处于放松自然的状态抓拍;如果介意,我会当场删掉照片并表示歉意。可能因为我本身是个老年摄影爱好者,是个普通小人物,小人物拍小人物的平视感会减少隔阂,所以遇到的拍摄对象大多不太抵触。
苏州人家的孩子,会玩耍也会思考。2015年6月蠡墅老街
我的老伴是苏州人,我拍摄老房子里的居民,她常常会陪伴我一起去。她也会一起与他们聊聊家常,这样我们的关系一下子就拉近了。我第二次再去拍摄他们时,会带上之前为他们拍摄的照片送给他们留作纪念,这样一来二往,我们就像邻居甚至就像亲戚一般。通常老宅里老人们都很友善。经常有人问我拍这些照片有什么用?我说孩子总是开玩笑说怕我得老年痴症所以给我买个相机学拍照!他们说:“你的孩子真好!”
记得德国摄影家桑德说过:照片就是你的镜子,就是你我。我对此深以为意,摄影或许有时就像双面镜,既映出被摄对象的影子,也照出摄影人自己的内心感受。我曾经拍过一位吃油条的老人,拍的那刻仿佛看到了自己:那个低头吃油条的我,因此我在拍摄时,看到一些老人的生活会激起我对往日生活的回忆,不时会联想到自己老母亲在世时的音容笑貌,所以拍摄他们时就好像拍摄到自己和自己的亲人的生活一般。拍照实际上就像拍自己的心、拍自己的影子、拍自已对周事物的感受。
苏州人过去传统的早点:大饼油条。2006年3月摄于双塔菜场
轮:您已经拍摄了第13个年头了,使您拍摄下去的动力是什么?
卢:我70岁开始学摄影,当时只是为了健康,没想到拍着拍着竟然上瘾了,几天不拍照就浑身不舒服。拍摄过程中我也会碰到一些困难,有的家庭不愿陌生人随便拍照,为了让他们放心,每到一处我都会像朋友那样真诚地和他们交流,唠唠家常,聆听他们的故事,慢慢地他们信任我,也愿意让我为他们记录下生活点滴。看到老百姓的日子就是这样过的,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,家家都有触动人心的故事,所以这些都值得我去记录和传播,这或许就是我拍摄的动力吧!
老先生年轻时是洋行高级职员,现一人独居,日常生活由其孙女每天前来照顾。平时喜欢听京剧,马连良唱的《空城记》是他的最爱。2007年12月摄于北五泾浜
轮:您希望回访并给每家每户做一本影集送给他们,这是否是您拍摄的一个初衷?是为了给他们做留恋吗?
卢:我打算再继续跟踪拍摄他们的生活,为每个家庭制作一本影集,也算是表达这些年来对我拍摄的支持的一份小小回报吧,也权当给他们的后人留一份念想吧!这也是我开始学拍照时的初衷。尤其是那些拍摄过的老人更是让我常常牵挂,不定什么时候再去,有的就搬家或去敬老院了,也有的也就再见不到了。
轮:接下来打算继续做回访,然后接着拍摄他们的故事吗?
卢:是的。在回访中也有很多遗憾:有的老人不在了;有的房子拆迁了;有的搬家了。但我还会努力把这个专题继续拍下去,还可以进一步拍他们的第二代、第三代,拍拍他们的新居;拍他们的喜怒和曰常生活的点滴。用影像留下这些老苏州的记忆,留下普通百姓的生活状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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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摄影师
卢承德, 摄影家, 2018 年获第二届阮义忠摄影人文奖
2013年,《老城厢的苏州人》平遥摄影节《哦》联展
2015年,《老城新事》丽水摄影节《直视的痛感》联展
2017年,《苏州小巷前世今生》苏州阮仪三城市遗产保护中心个展
2017年,《吴语浓》平遥摄影节《市井方言》联展
2017年,《老城厢的苏州人》宁波中外摄影六人展**

照片主角都是些寻常市民老百姓,背景大多是充满烟火气的上海弄堂,即便色彩,也是简单的黑与白。

改革开放四十年,上海的城市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摄影家余慧文与龚建华用他们的镜头记录了不同的瞬间和侧面。两位摄影家以“时空影像1978-2018”为主题的摄影展正在黄浦区文化馆展出。11月28日,20余位摄影家、策展人、学者、画家齐聚中华艺术宫,对展览作品进行了一次火花四溅的研讨。

这些可能比你年纪还大的老上海照片,均出自上海本土摄影师龚建华之手。旅居美国之前,龚建华在上海生活了44年,这座城市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故乡。

“两位都是大时代的记录者,但又在照片中呈现了对这座城市截然不同的视角和感悟。” 中华艺术宫执行馆长李磊说。十六铺、江南造船厂、外白渡桥、文化广场……这些上海城市地标,余慧文和龚建华都曾拍过,确是在不同的时间,呈现了不同的风格。他们的作品形成了两种互补的观看上海的视角,按照作家胡绳樑的总结,一个“波澜壮阔见气势”,一个“细致入微见精神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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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换房(摄于1984年)

鸟瞰浦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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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慧文的作品用宽幅的彩色照片,呈现一座现代大都市的流光溢彩。无论是黄浦江的夜景还是世博园的焰火,都足以成为上海城市形象的代表。她拍摄的一帧《鸟瞰浦江》,令画家马宏道称赞不已:“在古老的黄浦江上,一座现代化的桥梁形成一条延展的弧线,如同彩虹一般。构图简洁又舒展,让我想要开车从桥上驶过,像飞跃彩虹一样。” 这些关于上海的作品,不仅仅是对上海美的呈现,上海摄影家协会副主席林路还在其中看到了地理学、社会学乃至人类学的广阔视野。

▲原南市区孔家弄,孩子们围观老人爆米花(摄于1990年)

最打动上海摄影家协会副主席丁和的是余慧文对摄影艺术的投入。摄影是现场的艺术,摄影家必须走出去,站到恰当的时空交汇点,按动快门。虽然头发都白了,余慧文还像年轻人一样热衷于成为“爬楼党”,只为寻找最佳视角,拍到最完美的照片。余慧文还曾将自己作品的义拍所得用于资助先天性心脏病儿童,这种奉献精神也令丁和深感敬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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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余慧文的“全景式”视角和“史诗性”表达不同,龚建华的作品往往是小尺幅的黑白作品,呈现出人生百态、市井温情。从上世纪70年代开始,他就关注石库门建筑和弄堂生活,拍摄了一大批既有记录意义,又有艺术价值的作品。

▲原南市区居民采购彩电(摄于1991年)

“人”总是他的镜头里的重点。无论是三轮车夫,还是剃头匠,无论是弄堂里刷马桶的老人,还是在文化广场等着买股票的股民,都被他的镜头温柔以待。这些被收入镜头的普通人,清晰折射出城市变迁的节奏和脉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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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原卢湾区弄堂磨刀匠(摄于1994年)

​上交所在文化广场临时设了一个超大型的证券营业部,100多家营业部在那设立临时柜台,接受股民的委托。

龚建华年幼时,住在陕西南路永嘉路。小学三年级,他第一次摸到父亲的苏联查尔基135照相机,从此恋上摄影。

“龚建华的作品最可贵的地方在于真实。”上海摄影家协会副主席陈海汶说。“他不是一个哲学家,也不是思想家,他只是凭直觉和本能按下快门,拍下他所看见和感受到的真实。他的作品总能勾起我们对一个时代的怀念。”在中华艺术宫开馆时,余慧文就曾捐赠过自己的摄影作品。

因为倔强地认为“数码不如胶卷”,直到2008年,他才由胶卷改用数码拍摄,理由很简单:“胶卷没有了呀!”在此之前,他所有的照片都是自己手工洗出来的。为了操作方便,他甚至不戴手套。现在,他的十个手指除了左手大拇指以外,均布满白斑,那都是长期浸泡化学药水带来的伤害。

此番,两位摄影家也将“时空影像1978-2018”部分作品捐献给了中华艺术宫。

从“好白相”到以此为业,他对摄影的理解也愈加透彻。在经历了那个喜欢去偏僻之地“猎奇”的阶段以后,如今的他更倾向于回归最熟悉的地方,记录那些充满烟火气的生活场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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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年轻时候的龚建华(摄于1995年)

对于拍摄的对象,他始终保持着一种长情。上世纪七十年代末,龚建华开始有意识地关注上海弄堂。他走街串巷,捕捉人们在弄堂里的千姿百态。在龚建华眼里,这里的生活特别有“味”。

每一张老照片,都有一个隐藏在城市角落的故事。

看《72家房客》回忆老弄堂市井生活

1990年夏天的一个周末清晨,龚建华在北京路、贵州路口的弄堂里,拍摄了一幅名为《72家房客》的照片。狭窄过道中间至少摆着五台洗衣机,洗衣机旁,妇女们在忙着洗衣服,小女孩趴在凳子上做作业,两小孩在澡盆里戏水,门口妇女抱着小孩跟人聊天,还有抽烟打盹的老爷叔、淘米洗菜的老太太……放眼望去,小小弄堂,挤满了妇女、老人和小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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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作品《72家房客》(摄于1990年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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